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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祥戏院最后一场演出中的骆玉笙

时间:2020年05月20日 来源:《中国艺术报》 作者:程丹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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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93年10月4日晚,老吉祥戏院的最后一场演出结束,本文作者在戏院休息室采访骆玉笙。 

  上个世纪,是个北京戏迷都知道位于东安市场那儿的老吉祥戏院。通常,人们逛过市场,就到边儿上的饭馆里坐那么一会儿,吃点小吃,然后很滋润地到拐角处的吉祥戏院去看戏。

  是个戏迷,也都知晓骆玉笙。对于她的名字,我最初是在收音机里听到的。京韵大鼓的半说半唱与字正腔圆,很容易上口和记住。后来她为电视剧《四世同堂》演唱的主题曲更是气贯长虹、震人心扉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你若去吉祥戏院看她或其他艺术家演出,只要提前到门口边儿上的售票处根据演出表去买,基本上就能达到目的。幸运的是,我多半能得到戏票,而且位置也很好,当然大多为工作票。我不记得此前在吉祥戏院看过骆玉笙的演出,但我曾在某个戏曲晚会上与她结识过。

  80年代末90年代初,据说北京和香港某商人要合作改造东安市场,紧挨市场的吉祥戏院被列入了拆除之列。这个消息一经传出,立即引起了强烈反响。时任中国剧协主席的曹禺连同骆玉笙、谭元寿、新凤霞、梅葆玖等50名戏剧戏曲和学术界人士联名上书呼吁保护戏院。

  我不仅得知上书的消息,同时还得知了拆除前戏剧戏曲界人士要在1993年10月1日到4日联合发起4场告别演出。我立即找了跟我合作很好的《光明日报》摄影记者罗明扬,我们相约去报道最后那场演出。

  “光绪三十二年,也就是1906年,北京有个戏园子,名曰:吉祥园。尔后,易名为‘吉祥戏院’ ” 。这是我当时为罗明扬拍摄的一张吉祥戏院外景照片写的注,“到如今已经八十有七。北京人一听说该戏院要拆迁改建,忙忆起四大名旦、四大须生在此的辉煌经历来,更有那留恋者来此照相,接二连三,情景甚是动人。这是吉祥戏院霓虹灯闪烁的最后一天。有个年轻人在此留过影后扯着嗓子唱了一句:让我再看你一眼! ”

  听戏的人则要“让我再听一场! ”关于“吉祥”的最后一场演出,我有过这样的记录——

  10月4日晚的北京吉祥戏院里,可以说是绝对的爆满。原由是这个有着87年历史的北京老字号戏院马上要拆迁改建,次日即关门停业。谁都想最后一次来此听戏,而这晚的节目由天津曲艺团演出,压轴者,京韵大鼓泰斗骆玉笙也!

  早几天,这日的票就卖光了。因此未等开场,已有众人堵在门口等票。持票者则喜滋滋地迈入大门,中间一位衣冠整齐的老者,刚从美国飞来,就奔着吉祥的戏来了。他说,“最后一场我算赶上了,如果明天来那会让我懊悔死的。 ”

  中国戏曲学院院长朱文相,一连几个晚上都是在吉祥度过的。前三天他率领戏校的师生在这儿演了几出折子戏,同学们演得个个好。而朱院长呢,还专门把学院里的录像队叫了来,指示“好好拍拍吉祥,这是珍贵的历史资料。 ”小时候在此看戏,青少年时在此演戏,老了在这儿指导戏的戏曲学院副院长钮镖更是满怀感情地来看戏了。

  想当年四大名旦和四大须生都在此演过戏,而大江南北的戏曲艺术家也都曾在此领衔,对此骆玉笙很感慨不已,万语千言都化在了她压轴的一句句唱词里。还没等她的唱曲结束,台下就已经掌声雷动了,观众有的递给她一束束鲜花,把她娇小的身材包围在五彩缤纷中;也有不少人涌到舞台前与她老人家握手,那时她矮小的身子弯着腰就显得更小了,并且十分可爱可敬。

  在后台的休息室里,我们终于可以说点什么了。那时她依然沉浸在激动中,她对我说,她在吉祥演了50多年,非常有感情,“戏剧戏曲也应该有个阵地,现在要拆这个戏院,将来修一个好剧场,希望它能保持原有风格。 ”她连许多细节都想好了:“一千来个座位正好。 ”这是她那天跟我说的最后几句话……

(编辑:邱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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